记忆中的桑葚————马玉海

昨日,看到走街串巷叫卖桑葚,情不自尽地想起了童年吃桑葚的情景,桑葚是我童年吃的最美味的果实。

我生长在矿山,矿区周边山坡上有许多桑树,桑葚成熟了变成紫红色,果肉也变软了,放进嘴里甜甜的。

在我家乡的山坡上有一棵老桑树,粗糙的树干上写满沧桑。童年的我曾试着去环抱那棵稍细些的树干,结果被粗糙开裂的树皮弄了肚皮、手臂上好几道血纹,也没有抱过来。等到藏在绿叶中的桑葚果露出粉色的时候,那些身手敏捷的伙伴就会率先爬上树去。光着黝黑的身子,把衣裤放在树下,猴子般地爬上去,光腚骑在树干上,一边吃着,一边故意说这个酸那个甜的,惹得在下面等待的我们几个伙伴直流口水,等到他们吃个痛快,才会给我们扔下来几根挂着果实的枝条。硬硬的桑葚,不管红绿,被迫不及待地塞到嘴里,哇,好酸!一边骂着树上的伙伴们,一边坚持吃得倒牙。

初夏的傍晚,温柔的夕阳洒满山坡,枝繁叶茂的桑树绿得发亮,仿佛蜡染。绿叶下,那一粒粒紫红色的桑果显得格外的耀眼。我们望着一树树的“紫葡萄”般的桑葚垂涎欲滴。来不及擦拭额头的汗水,大伙就不由分说的找准各自的领地,昂头将那些顺手可摘的桑果一把一把抓下送入口中,轻轻一咬,鲜嫩爽滑的果肉便融化在嘴里、饱满香甜的果滋渗出嘴角,那种酣畅淋漓的快乐让我们瞬间忘却了学习的烦恼,忘记了回家的时间。待树下的果子摘干吃尽后,大伙又像猴子一样迅速的串到树上,找一个结实稳当的枝丫坐下,将高处的珍宝一一摘下,小心翼翼的揣入衣服口袋或书包里,生怕漏掉一粒。但是每次回家后,都免不了挨父母的一顿打骂,就因为我们的那些珍宝弄湿了衣服,染花了书本。可即便如此,不长记性的我第二天依旧馋念那甜甜的桑果,跑上山坡坐在桑树上吃着、笑着、摘着、唱着,那清新香甜的滋味甜在了嘴里,也留在了心里。

别看爬树、采摘桑葚、吃桑葚很美,但也有最担心害怕的时候。桑葚汁液当时是洗不掉的,会明显显得留在嘴和手上,每次回到家里,总是挨母亲的骂,挨父亲的打,他们怕摔坏了身子,是绝对不允许小孩子上树的。

桑葚的成熟程度也是有区别的,大致可以分熟透的、熟而未透的、未成熟的三种。熟透的桑葚呈暗紫色,浑身透着光亮,充满了水分,摘的时候也只能轻轻地摘,稍不小心就会把它捏破,挤出汁水来。这是我们小孩子最喜欢吃的,放到嘴里嚼去,汁水顿时流出,那是一种绝好的享受,桑葚的甜更多是品出来的,细细的甜,带着淡淡的桑叶香。我们一边采一边吃,脸上、衣服上全都流满了紫色的汁水,小伙伴们往往一边嚼着嘴里的桑葚一边你看我、我看你,相互笑着对方的滑稽样。

还有一些桑葚是红色或青色的,青色的还没有成熟,我们自然舍不得摘。红色的则是已经成熟了,只是还没有熟透而已,有时候为了调节口味,我们也会采来吃几个,吃起来味道甜中带酸,没有太多的汁水。如今,这些红桑葚往往是小囡囡的选择,或者她们天生就喜欢那种略微带点酸的味道。

记得几年前,桑葚上市的季节,我总是会买回来一些,洗净,在阳光下晒一晒,然后用酒浸泡。那酒的味道,比街上卖的纯正,让人喝了还想再喝。桑葚浸泡的酒,有果子的清香,又有酒的浓郁,综合在一起,韵味十足。喝这样的酒对身体很有好处。我一次只喝一小杯,一点一点地抿,不舍得那么快就喝光。每次喝完那酒,我会隔着酒瓶玻璃仔细看浸泡在酒里的桑葚,看着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酒里,像是在享受着,又像是在沉静地睡眠着。那一颗颗肉肉的、紫色的小小果子是那么诱人。桑葚酒的颜色,淡淡的紫红,一点烈酒味道,在我看来,不知道是不是有一点怀念故乡的韵味在里面。

近年去过不少可以采摘的桑葚园,一行行低矮的树上挂满了紫红的桑葚果,伸手可得,就连孩子也轻易拉弯枝条摘取。看着又大又紫的桑椹果,轻摘一粒入口品尝,却感觉没了以前的味道,更没了过去的快乐。

这么多年,居住在城镇里,与家乡、与桑树渐行渐远。那些当年平凡的矿区生活,那些苦涩中亦不乏乐趣的童年,已如大河的流水,一去不复返了。但在我心里,故乡的味道,童年的味道,桑葚的味道,始终铭记着,且永不磨灭。

记忆中的桑葚,是我童年生活中吃的最美味的果实。(马玉海)

2018-05-11 09:26:48 来源:本  站 责任编辑:于文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