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味道————史艳花

下午接儿子放学回家的路上,儿子问我:“妈妈,今晚能做我最爱吃的豆角焖面吗?”“当然可以!”我答道。大概是儿子真的随妈妈,我爱吃的东西,儿子也爱吃。于是,我俩又辗转来到菜市场,买了豆角和西红柿。回到家中,一顿洗涮、和面、擀面、切面…一道道工序准备就绪后,开始在油锅里翻炒西红柿、豆角,最后焖上面条。忙碌了近一个钟头,儿子期盼的豆角焖面终于出锅。儿子满足的边吃边表扬我:“妈妈做的焖面真香,给你个赞!”说着竖起了他小小的、胖乎乎的大拇指,满足和幸福的喜悦油然而生,我心里乐开了花。对于从小爱吃面食的山西姑娘来说,我总觉得北方的面食要比南方的米饭更有味道。而那种味道更像是小时候姥姥牌豆角焖面的味道。一串串儿时的记忆画面浮现在了眼前。

一个仲夏的傍晚,姐姐、我和两个弟弟光脚丫坐在院子中央的石头凳上,一人捧着一个比自己头还要大的瓷碗在自顾自的闷头吃着。说也奇怪,平日里一碰面就叽叽喳喳、“打”个不停的四个小家伙,这会儿居然会这么老实的呆着。“大概是怕吃得慢,焖面会被另几个抢光吧!”现在的我这样想着。总之是因为姥姥牌焖面实在太好吃了,几个小淘孩儿才得以老实一会儿。是啊,小时候的回忆里,只有姥姥做的饭是最香的。

姥姥是一个旧社会的资本家大小姐,虽然被裹了小脚、定了家规、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她的开朗、健谈和能干。姥姥一共生了八个孩子,四个儿子、四个女儿,对于她那个年代的妇女而言,生八个孩子已经不足为奇。因为姥爷很早就病故,家里的重担都落在了她的肩上,但姥姥从没抱怨过,她硬是一个人把八个孩子拉扯长大。记忆中的姥姥一点都没有大小姐的娇弱和蛮横,我能想到更多的是用身体硬朗、精神矍铄、神采奕奕来形容她。我爱姥姥,更为她的坚强和执着感到自豪。姥姥很疼我们这些孙子、外孙儿,尤其愿意让妈妈们领着我们去小住几天。儿时的我们,也十分喜欢到姥姥家去。因为在姥姥家总是不缺玩伴儿,一群小孩儿不仅可以玩过家家、扔沙包、捉迷藏,更让我们开心的是可以吃到姥姥亲手做的家常饭。我尤其迷恋姥姥做的豆角焖面和红豆豆米汤。甚至都不晓得用怎样的词语形容它的味道。只记得每次吃,都要吃上两大碗,还意犹未尽,若不是妈妈怕撑坏小肚瓜儿强烈阻止,也许我会吃第三碗、第四碗…可是,美好的童年回忆只停留了短暂的几年。随着我们的长大,姥姥两鬓的白发越来越多,身体也大不如前,直到她的小脚(旧社会的裹脚)再也不能长时间站立的时候,我就再也没吃过她做的焖面。后来,在我人生的第四个七年里,姥姥离开了我们,永远…

“啪嗒、啪嗒”,眼泪掉落在纸上打湿了一片,泪水模糊了视线。忽然意识到,我的童年已经逝去,一去不返。一切就像是一场梦,现在梦醒了。是啊,其实我们的人生旅途就像是我们所开的车,永远都没有“R”挡。

不禁感叹,时间过得太快,快的让人猝不及防。如今,我的儿子七岁,姥姥已离开我们五年。每天的我,忙于工作、忙于生活,走走停停、来来回回,但好像又从不曾真正停下来过。因为工作在外地,所以对于回家看望爸爸妈妈也只能是一年一次或一年两次的寒暑假才能有的“奢望”。偶尔浏览网上的一些帖子,像是《远嫁的女儿,终究是父母丢失的孩子》,或是读到龙应台先生的《目送》时,感性的我会落泪。可是,谁又会懂,那些泪是触字生情的泪,是心酸的泪,是愧疚的泪,是回忆的泪…

“妈妈,你怎么哭了?”儿子胖乎乎的小手在我脸上擦着。我没有回答,只是将他小小的身体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地说了一句:“想家了!”(史艳花)

2018-05-03 09:50:11 来源:本  站 责任编辑:于文信